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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东区老科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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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退离休的老科技工作者,一心为了祖国的科技事业,一生奉献在故乡的创新发展事业中,一片余热生辉的夕阳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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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充满泥土气息的乡村文化  

2015-05-04 13:54:39|  分类: 湘东民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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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充满泥土气息的乡村文化

——对家乡影子戏的片断回忆

笑天

    随着现代光影技术的普及,如今的年轻人很少知道“影子戏”是怎么回事了。我们湘东人所说的“影子戏”,就是皮影戏,“影子戏”是家乡人对它的习惯称谓。皮影戏是中国民间古老的传统艺术,老北京人都叫它“驴皮影”。据史书记载,皮影戏始于战国,兴于汉朝,盛于宋代,元代时期传至西亚和欧洲,可谓历史悠久,源远流长。湘东区农村戏有着浓厚的湘赣边界风格,在广大村深受民欢迎。逢年过节,娶妻生子,老乡总爱请来影戏班助兴,以示庆贺。千百年来,这门艺术伴随着祖祖辈辈的先人度过了许多欢乐的时光。

    “影子戏”是一种用灯光照射兽皮或纸板做成的人物剪影以表演故事的民间戏剧。表演时,艺人们在白色幕布后面,一边操纵戏曲人物,一边用当地流行的曲调唱述故事,同时配以打击乐器和弦乐而演绎的一门民间艺术它充满着浓厚的乡土气息。 

    少儿时代的我新中国诞生前出生在偏远的农村,所以在我儿时的记忆里,“是我们小孩子们最欢乐的天堂

 当年的孩子们之所以对皮影戏如此着迷,不仅是因为文娱生活几乎为零,更在于它高超的表演技巧,这种技巧只有在过节或过年时才能看到,平常的日子里是看不到的。记得1949年过春节时,“贺旭轩公祠”请来一个有名的皮影团,父母特别准许七岁的我去看了一场子戏”。

 在影子戏开演之前,旭轩公祠有两位老人正在台前忙着焚香祷告,那摇曳的烛火,冉冉的青烟,又为这皮影戏平添了几分神秘。

爹爹,这是在做什么?”我问了父亲一句。

“这是在拜菩萨呀。”父亲解释道。

 原来,旧时搭台唱影开唱之前,都会有这程序,或祈福,或还愿,以此来求得今后的幸福与平安。影子戏的角色被家乡人称为“菩萨”,焚香之后,还得烧两叠黄纸两位老人还在那忙碌,有几个顽童也学着在台前跪拜着,却是一副嬉闹的模样,两位老人也不恼,兀自在那念念有词。

 记得那次演出的是《秃尾巴老李》、《王大娘钜大缸》和《孙悟空大闹天宫》。这场戏和平时不同的是影窗上有大面积的山水花鸟布景,而且都是活的,水能流、云能飘,山光水色,美不胜收。更新奇的是,人物能吸烟,而且在嘴里吐出烟圈,孙悟空吃桃,清楚地看到把桃子咬下半块。这场戏的情景至今我都不能忘怀。这些技巧深深地迷住了孩子们,并深深地嵌入了灵魂

    趁着看戏的空档时,我悄悄溜到戏台后想一探个中奥秘。影子戏的戏台是用小竹子扎成四块隔板,合起来成一个约两米见方的戏台。前面一分成两档,上半档用特制透明纸做成屏幕,下半档和后面三一样用布幔遮住。这个戏台就放在四张桌子合成的台子戏台内有三个人坐在里面,一个操控影子菩萨,通过灯光投射到屏幕上,就会像今天电视上的皮影戏一样,人物活灵活现。三个人除了一个专门操作影子菩萨外,还要三人协作吹、打、拉、唱。吹喇叭,吹笛子,拉二胡京胡,打皮鼓,打大锣,打小锣,打铛,打钹。打钹本来是用双手打,我看到的是一位大爷将两片钹绑到膝盖上,两腿一张一合,轻重缓急与双手操作无异。好哇,我只听说过“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里看到的却是三个男人一台戏。瞧他们仨丑轮唱,有板有眼,我心里暗暗惊叹:这仨师傅真是神了啊

 观影回去后,在玩耍时、在走路时、在一切时间里,我和小伙伴们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在按照皮影戏的动作说话、行动,整个人都变成影人了。多少年以后,嫂子还讲起我儿时边模仿影人动作,边模仿锣鼓家什“七七”的笑话。

 我曾经好奇地问过父亲:“影子戏真好玩,但这影人是怎么做的呀?”

 父亲还真懂,他详细地讲给我听:要唱好影子戏,皮影的制作可是一关啊,皮影都是用新鲜牛皮或者鱼皮做成通常要经过选皮、制皮、画稿、过稿、镂刻、敷彩、发汗熨平、缀结合成等八道工序、手工雕刻3000余刀,是一个复杂奇妙的过程。首先,将皮子泡制、刮薄、磨平,然后,师傅们将各种人物的图谱描绘在上面,用各种型号的刀具刻凿后,再涂抹上颜色。雕刻时,一般都用阳刻,有时也用阴刻。绘画染色讲究女性发饰及衣饰多以花、草、云、凤等纹样为图案,男性则用龙、虎、水、云等纹样为图案。忠良人物为五分面,反面人物为七分面。人物造型与戏剧人物一样,生、旦、净、丑角色齐全。制成的皮影高的达55厘米,低的有10厘米左右。皮影人的四肢和头部是分别雕成的,用线联缀而成,以便表演时活动自如。一个皮影人,要用五根竹棍操纵,艺人手指灵活,常常玩得观众眼花缭乱。不仅手上功夫绝妙高超,嘴上还要说、念、打、唱,脚下还要制动锣鼓

 父亲一边讲一边用纸板剪着粗样给我看,我竖起耳朵、瞪大着眼似懂非懂地认真听着看着,呀,唱影人的功夫真是了得。

 这时我依稀回忆起一年前在离家一里多路的勾龙头看邓筱岩唱影子戏的情景:

 台上首先演的是杨家将满门忠烈的故事,按理说早已是听父辈们讲古时耳熟能详、司空见惯的段子了,然而,看着那几张在偌大洁白的幕布上忽隐忽现的皮影,耳听得那带着我们浓厚乡音的沙哑的唱腔,却给了我从没有过的深深的感动,我的思绪仿佛随着杨家将们一起在大宋的山河上驰骋,那滚滚的黄沙,嘶鸣的战马,还有那满腔的热血,却是那么清晰而又真实的映现在我的心底

    第二出戏好像讲爱情故事,戏名叫什么《金碗钗·借水》,少女的情窦初开是女儿们的必然。十六岁的桃林碧玉桃小春出场段四句:

 姓桃君住桃花村,茅屋草舍在桃标。

 桃二八访春讯,谁向桃园来问津?

 影幕上那个栩栩如生的桃小春,开戏前邓筱岩曾在戏箱里拿给我看过,它只是“牛皮娃娃”,拿出来也不过是件精美的工艺品,是演出的道具。在悠扬婉绵清啭丽曲中,被签手细腻巧作中,莲步轻移,曼腰微摆,活活出场了。慢板曲牌烘托人物性格的重淑静,贤柔温厚。一板“自报家门”的“心理示”,“它”便成了“她”,有了人性在生活中的展现,十六岁的女儿家未许人,不知有谁来提婚。四句唱情景交融人花相映,美韵四飘。这里有绘画雕镂的工艺美,也有绚丽五彩的色调美,人物、布景、柴扉、桃花、桌几、椅榻,简洁爽朗;这里有诗情画意的抒情美,也有声腔迂回的歌唱美,承转合,熨切自畅,抑扬顿挫,错落有致,迭宕起伏,疾徐曲折;这里有缠绵如缕的旋律美,二股弦的63音、板胡的52音各定其调,把清亮、浑柔、分明“和而不同”,却“融有多味”。加上艺人们对世情物态的人生体悟,对冷暖炎凉的感情思考,在表演时巧用指法妙动签竹,使屏幕上的“假”与社会上的“真”共振于人心!所谓高台教化者,尽在寓教于乐中!桃小春的形美、唱美、做美,都美在她体现了人类社会生活的本身。

 好戏!实在吸人耳目,发人深省。

 出于好奇,我每逢放学后,经常用较厚的纸自己刻制影人,再涂上颜色,然后用腊浸染,使之透明。一到假期,就邀集小伙伴们玩起了我们的“影子戏”,我们用高凳倒过来糊上白纸做屏幕,用筷子做提影人的签,点上青油灯,“咚咚呛,七七嚓”唱起了孩童们自己的影戏,一阵欢笑,一会吆喝,玩的也不亦乐乎。

 时过境迁,好几十年再未见过家乡“影子戏”的踪影了。这一充满泥土气息的传统文化何时才能再现在我们眼前呢?人们在期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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